对无组织集体行动的分析

 

近代中国时常出现一种特殊形式的集体行动,即建立在无组织利益之上的无权无势无组织民众在一定条件下发起和参与了挑战国家权威的集体行动。

近代中国时常出现一种特殊形式的集体行动,即建立在无组织利益之上的无权无势无组织民众在一定条件下发起和参与了挑战国家权威的集体行动。

然而社会主义国家高度组织化的社会管理体制中,自行组织的集体行为由于政治控制和组织激励行为难以发生。

近代中国的群体行动有众多特征:

  • 大都没有长期稳定的组织基础和资源的动员。运动过程中表示出的短暂性,内部争执,恰恰表现了这种无组织特点。
  • ‘大规模参与’。众多参与者超越了单位,群体,聚集在一起。
  • 针对政府。大多数群体行为的针对对象都是政府。

那么,为什么中国的群体行为不需要一定的组织基础,其表现为某种程度上的自发组织。为什么不同单位,不同社会群体,能够聚集在一起。而针对对象多是政府呢?

以下内容来自周雪光:中国国家治理逻辑

以上问题的答案,反映了中国国家治理的制度安排。换言之,国家治理制度,通过无形的组织方式建构了社会中的权威关系,群体边界等,并在此基础上诱发了群体事件。

为什么中国没有有组织、持久性的群体行动?

社会主义国家中,国家与民众的关系有多种分析的理论模型————全权主意、威权主义、庇护主义等。其中有一相同的立论,即国家在社会主义者扮演一个强权者,通过各种组织将民众纳入网络之中,同时极力压制非国家控制的自治组织。

由此可见,普通民众为求自保,均缺乏稳定持续的自组织基础。也即若利益是有组织的,则其必是国家的,反之,若其不是国家的,其必是无组织的。社会主义国家中,无法存在有组织的抵制国家意志的组织。若民众不依附于执政党,就无法提出任何有效力的诉求。 同时,民众获得利益的通道是建立在与统治者交换忠诚和个人利益的基础上。也就是所谓‘政治顺从所提供的激励’。

在组织方面,社会主义将每个个人纳入国家的组织网络,工会、居委会、街道、生产队等。与这些国家组织伴生的是政治统治和思想教化。这让国家对组织资源形成了事实上的垄断。

在以上两方面———政治顺从、组织垄断的条件下,社会主义几近杜绝了有组织的利益集团及伴随他的群体行为。

国家制度逻辑下的集体行动

在这样一个时期,大众的亲近感和反感更多地集中在英雄和恶棍身上,而不是他们背后的因果关系。

——Rude 1981

…人们看不到垄断资本主义…具体的经历将人们的不满和愤慨塑造为针对具体目标的具体抱怨

——Piven and Cloward

周雪光:社会主义国家的制度结构促进了无组织的集体行动。

  • 社会主义国家的制度结构取消了各个领域,各个组织的边界,导致人民身居不同阶层,不同群体拥有相似的行为模式和需求。
  • 社会主义国家的制度结构令个人与国家产生直接关系,使得人民一旦机会合适大量不满和怨言会同时指向:国家。由于人们的共同目标和相同的行为模式,人们有了群体的某种特质。
  • 社会主义国家中央政府常常使用政治运动制衡官僚体系,使得人们将利益联结起来。也即社会主义制度把相同的利益加在无组织的人群之上(以施行政治运动),这使得人们可能会不约而同的汇聚一堂,挑战国家。

封面照片摄于泰国普吉镇